“风尚与变革”系列展览自开展以来，受到社会各界关注。本专栏将陆续对重点展品作详细解读，以飨观众。我们期待从一件件展品出发，触摸到“风尚”与“变革”交织的时代纹理。

本期解读的展品，是藏于中国妇女儿童博物馆的何香凝《菊花图》。

这幅《菊花图》是何香凝画于1944年的桂林、题赠给柳非杞的礼物，由两人共同的好友柳亚子题跋。何香凝所绘菊花笔致圆浑细腻，色彩雅逸，意态生动。菊花在傲雪寒天仍可盛放，何香凝以菊明志，表现了革命者在恶劣的斗争环境下仍顽强抗争的斗志。柳亚子与柳非杞的题跋分别记录了此画所得之不易与后来之归所。

何香凝，自号棉村居士，又号双清楼主，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先驱、同盟会的第一批女会员，妇女运动的领袖，也是画坛杰出的美术家。何香凝的画作立意讲究，她常借对松、梅、狮、虎及山川等的描绘，抒情明志。她把艺术创作与革命活动紧密联系，作品中充满斗争激情、浩然正气。她擅作花鸟，偶作山水，她的作品不仅记录了20世纪初叶以来的变幻风云，是中国现代史的缩影，同时也是她七十年革命生涯和人格品行的生动写照。

1941年12月7日，太平洋战争爆发，12月25日香港沦陷。在中共中央指示下，由廖成志和东江纵队港九独立大队护送在港的爱国民主人士和文化界人士撤离香港，经广东向广西避难。1942年初，何香凝携子女，与好友柳亚子及其女柳无垢等人一起离开香港，柳亚子等人直赴桂林，何香凝一家却辗转海丰、兴宁、韶关，后于1943年夏行至桂林，约1944年9月前后离开桂林。何香凝在广西期间，与共产党人患难相依，参与抗战宣传活动，与同时期在桂的李济深、柳亚子、陈此生、尹瘦石等重要文化人士一起，发挥自身的巨大号召力和影响力，推动了桂林的文化抗战，增强了民众的抗战信心。同时，她与当地其他进步文艺界人士保持密切往来，常以诗文书画唱和，其所绘水墨画作品开始大量以松、竹、梅、菊、枫等耐寒花卉为主题，并将作品进行公开义卖筹款支援抗战，显现了以其为代表的中国近现代文人志士以天下为己任的社会责任感。由柳亚子题跋我们可知，其好友柳非杞因十分喜欢何香凝的画作，曾多次诚意求画。奈何时局动荡，战火纷飞，何香凝等人一路颠沛。因此，柳非杞从1941年前后开始，多次求画，却直至1944年才求得此幅《菊花图》，殊为不易。也可窥见此几年间何香凝、柳亚子等民主进步人士为避战火颠沛流离的过程。

何香凝以菊赠友，也颇有深意，柳亚子引用明太祖朱元璋的《咏菊花》表达自古以来人们就喜爱菊花的傲骨，喜以菊喻人，以菊明志。又引龚自珍的《己亥杂诗·陶潜诗喜说荆轲》，以示革命者不屈不挠的斗志及对友人坚持革命的期盼与激励。

此幅画被柳非杞视作何香凝倔强个性与坚贞气节的代表，又因上具柳亚子题跋，是何、柳二人诗画唱和之作，价值颇高。1947年柳非杞旅居苏州期间，将其赠与友人以示纪念。此段流转过程也被柳非杞记于留白处。至此，此幅作品的整个流转过程均得以完整呈现。